塗壁沒有樣子——擋住夜路的「看不見的牆」

塗壁最不可思議的地方，在於「牠長什麼樣子」幾乎沒有流傳下來。傳說裡只有一段體驗：走在夜路上，突然就沒辦法再往前走了。與其說塗壁是用眼睛看見的妖怪，不如說是用身體碰上的妖怪。

沒有顏色、也沒有形狀的妖怪

塗壁的故事，是民俗學者柳田國男所記錄的，流傳於福岡縣遠賀郡的海邊。夜裡走在路上，前方忽然變得像一道牆，哪裡都去不了。當地人把這稱為「塗壁」，十分畏懼——故事就是這樣。

這裡完全沒有提到牆的顏色、高度，或是有沒有臉。「塗壁」這個名字，讓人想到用泥土或灰漿塗抹而成的牆。把「不讓人往前走」的感覺，比喻成身邊常見的牆，這樣想或許比較容易理解。看不見，卻真的過不去。只有這種感覺，化成名字留了下來。

用棒子掃「下方」就會消失

關於塗壁，也流傳著遇到時的應對方法。據說用手上的棒子去掃牆的下方，塗壁就會消失。可是不管怎麼敲牆的上方，都一點用也沒有。

為什麼是下方，原因並沒有流傳下來。不過，與其對著眼前的大牆慌張地猛敲上面，不如冷靜地掃一掃腳邊——這聽起來，也有點像走夜路時的心得。在黑暗的路上愣住時，先從腳下開始。想像這樣的智慧在流傳之中被加進了故事裡，也是一種樂趣。

因「體驗」而非「樣子」得名的妖怪們

像塗壁這樣，比起模樣，「發生了這樣的事」這段體驗更先出現的妖怪，還有好幾個。

• べとべとさん（Betobeto-san）：流傳於奈良縣的妖怪。獨自走在夜路上時，背後只有腳步聲一路跟著。據說只要靠到路邊，請牠先走，腳步聲就會消失
• 鐮鼬（かまいたち）：一陣旋風吹過之後，才發現腳上多了一道傷口。從前的人把這種體驗，說成是鐮鼬做的

腳步聲、傷口、走不過去的路。這些都是替人們在夜路或山野間偶然感受到的「不可思議」取了名字。一旦有了名字，不可思議就不再只是模糊的不安，而成了可以說給別人聽的「故事」。妖怪的名字，或許也擔負著這樣的任務。

如果在夜路上，腳忽然停住了

現在提到塗壁，很多人想到的大概是漫畫和動畫裡那道大牆的模樣。但是原本的塗壁，是誰的眼睛都看不見的牆。在像素妖怪的圖鑑塗壁頁面，我們沒有替牠加上臉，而是把牠畫成在夜路上隱約浮現的塗牆，牆腳正被棒子掃過、漸漸消失。

如果哪天在夜路上，不知為何腳就是邁不出去，與其抬頭慌張，不如輕輕確認一下腳下。就像在黃昏天空飛舞的一反木綿一樣，在傳說之中，可怕之物的真面目，總是一直模模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