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的角、虎的皮 — 鬼的模樣與「鬼門」之謎

請想像一下鬼的模樣。頭上有兩支角，腰上圍著黃黑相間條紋的虎皮。有一種廣為人知的說法認為，這個組合其實是有理由的。角來自牛，腰布來自虎。兩個合起來就是「丑寅」，也就是據說鬼會從那裡來的方位名稱。

角與虎皮，來自「丑寅」

從前的日本用十二地支來表示方位。北是子、東是卯、南是午、西是酉。而東北方位在丑與寅之間，所以被稱為「丑寅」。

在陰陽道的想法裡，這個東北方是鬼出入的方位，被稱為「鬼門」，向來令人忌諱。既然鬼是從鬼門來的，那就長著丑（牛）的角，穿著寅（虎）的皮。也就是說，鬼的那副模樣，是把方位的名稱畫成了圖像。

還有一種說法認為，桃太郎的夥伴之所以是猴子、雉雞和狗，是因為在十二地支裡，申（猴）、酉（雞）、戌（狗）排在與鬼門相對的西側。古人究竟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，我們不得而知，但這樣排在一起看，確實是個很巧妙的故事。

東北方是鬼的出入口 — 防範鬼門

據說連建造京城時，也看得出人們對鬼門的在意。在平安京東北方聳立的比叡山上有延曆寺，一直被說成是守護京城鬼門的寺院。

京都御所的圍牆也一樣，只有東北角像是被削去般凹了進去，被稱為「猿之辻」。去掉牆角來緩和鬼門，據說屋簷下還供奉著驅邪的猴子像。在日文裡，「猴子（saru）」和「離去（saru）」同音，也被認為有「邪魔退散」的意思。

直到今天，還是有人在蓋房子時會在意東北方位。鬼門，是長久以來一直留在日常生活裡的、鬼的通道。

「oni」原本是看不見的東西

那麼，「oni」這個詞是從哪裡來的呢？平安時代的辭書『和名類聚抄』裡，記載了一種說法：「隱（onu）」這個讀音轉變之後，就成了「oni」。因為鬼總是躲在暗處，不願現出身形。

也就是說，一般認為最初的鬼並沒有清楚的形體，而是看不見的可怕存在：災禍、疾病、潛伏在夜晚黑暗中的氣息。後來，佛教地獄裡折磨亡者的鬼，以及繪卷裡畫的鬼，一層層疊加上去，才形成了長角、獠牙、拿鐵棒，人人都熟悉的模樣。或許正因為鬼原本看不見，人們才替牠定下了鬼門這個「來的方向」，又給了牠角和虎皮這個「看得見的形體」。

在年歲交替時到來的東西

十二地支也對應到月份，丑是舊曆的十二月，寅是一月。所以丑寅不只是方位，也是舊的一年轉換到新的一年的交界。節分時撒豆驅鬼，據說也是因為人們認為，在季節交替的時候，不好的東西特別容易趁虛而入。

同樣在年歲交替時到來，秋田的生剝鬼卻不會被趕走，而是受到款待的來訪神。兩者的差別，可以讀讀生剝鬼的文章。民間故事裡的鬼與地獄的鬼，都整理在圖鑑的鬼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