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的斑痕，是誰幹的？——天井嘗與抬頭望見的夜晚暗處

抬頭看看老房子的天花板，有時會發現一片模模糊糊的斑痕。什麼時候出現的？為什麼會在那裡？沒有人知道。替這片斑痕找了個理由——「那是天井嘗舔過的痕跡」——這就是天井嘗的傳說。這隻妖怪，和我們對天花板這個平常幾乎不會正眼看的地方的感覺，緊緊連在一起。

替說不出原因的斑痕找個理由

其實，天花板上的斑痕有各種原因：屋頂漏雨、濕氣、木頭本身慢慢變色。如果是用地爐或灶生火的人家，煙裡的煤灰也會一點一點積上去。

可是，天花板很高，手搆不到。也不是每天都會打掃的地方，等到發現時，斑痕早就已經在那裡了。不知不覺越來越多的黑色痕跡，確實有點不可思議。

如果套上「是天井嘗舔過的」這個說法，單純的髒汙就成了一個故事。替說不出原因的東西取個名字，變成可以講給別人聽的形式。天井嘗，也可以讀成是從這種生活智慧中誕生的妖怪。

高高的天花板，又暗又冷

據說天井嘗會出現在老宅高高的天花板上。

天花板很高的寬敞和室，看起來雖然氣派，真正住起來卻也有不方便的地方。蠟燭或紙燈籠的光，很難照到那麼高的天花板。一到夜裡，房間的上半部就沉進了黑暗之中。冬天因為房間大，不容易暖起來，只要一離開火盆旁邊，就會被冷冰冰的空氣包圍。

燭光照不到、冷颼颼的天花板暗處。那裡有什麼東西，正悄悄伸出舌頭——在高高的天花板下度過冬夜的人，應該多少能體會這種想像吧。

從被窩裡抬頭看天花板

我們最常盯著天花板看的時候，或許其實是睡覺的時候。一躺進被窩，眼前就只剩下天花板。

木紋、木節、斑痕的形狀，看著看著就像一張張臉。盯得久了，甚至覺得好像動了一下。小時候有過這種經驗的人應該不少。

天井嘗的傳說，就和這樣的夜晚時光連在一起。熄燈之後抬頭看見的斑痕，和白天看起來不一樣。天井嘗，也可以說是在睡前那一小段時間裡出現的、想像中的妖怪。

和垢嘗放在一起看

和天井嘗帶著同一個「嘗」字的，是深夜在浴室裡舔積垢的垢嘗。兩者都是以江戶時代畫師鳥山石燕所畫的妖怪而聞名。

垢嘗待在低矮潮濕的浴室，天井嘗待在高處乾燥的天花板。垢嘗可以讀成「不打掃就會來」的教誨，天井嘗則是打掃的手搆不到之處的妖怪。一個督促人們照顧家裡，一個則讓人對搆不到的地方浮想聯翩。同樣是「舔東西的妖怪」，在家裡扮演的角色卻有些不同。

今晚鑽進被窩後，不妨抬頭看看天花板。那片斑痕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