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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治的橋姬 — 等待戀人的女神,與在宇治川化為鬼的女子

橋姬有趣的地方在於,同一個名字裡,同時住著溫柔的女神與可怕的鬼女。在和歌的世界裡,宇治的橋姬是獨自等待心上人的溫婉女子;然而在『平家物語』的一部分中,她卻是因嫉妒過深、活生生化為鬼的女人。為什麼差異這麼大的兩種形象,會疊在同一個名字上呢?
橋曾經是「交界」
對古人來說,橋不只是一條通道。連接河川此岸與彼岸的橋,是日常生活的場所與外面世界之間的「交界」,也被認為是不好的東西容易從外頭闖進來的地方。
因此,人們有時會在橋頭供奉守護交界的神明。據說橋姬就是這類守橋的神明之一。也有一種看法認為,橋姬之所以被說成善妒,或許和交界之神強烈排拒外來事物的性格有關。
和歌與『源氏物語』中的橋姬
宇治的橋姬在平安時代的和歌裡一再出現。『古今和歌集』中收錄了一首歌,詠歌的人思念著:宇治的橋姬今夜是否又獨自一人,等著自己度過長夜呢?這裡的橋姬一點也不可怕,而是遠方等待的戀人的身影。
在紫式部的『源氏物語』中,以宇治為舞台的最後十帖「宇治十帖」,也是從名為「橋姬」的一帖開始的。這一帖描寫了與遠離京城、在宇治靜靜生活的公主們的相遇。「宇治」與「橋姬」,就是這麼緊密相連的兩個詞。
『平家物語』劍卷 — 在宇治川化為鬼的女子
另一方面,『平家物語』的「劍卷」裡,卻出現了完全不同的橋姬。有一名女子壓抑不住嫉妒之心,向京城北邊的貴船神明祈求「讓我活著變成鬼」。她依照神諭把自己變成可怕的模樣,一直浸在宇治川的流水中,終於化成了鬼。故事說,這就是「宇治的橋姬」。
在劍卷中,這個鬼的故事又接續到另一個場面:源賴光的家臣渡邊綱,在京城的一條戾橋遇上了鬼,並砍下了鬼的手臂。鬼出現的地方,同樣是「橋」上。被綱砍下手臂的鬼,也以茨木童子的傳說廣為人知。
能劇「鐵輪」與丑時參拜的形象
這個嫉妒鬼女的形象,也被能劇「鐵輪」繼承了下來。被丈夫拋棄的女子,在深夜前往貴船的神社參拜,得到了「化為鬼便能如願」的神諭。察覺到危險的前夫去找陰陽師安倍晴明,在晴明的祈禱之下,化為鬼的女子終於被擊退。
一般認為,深夜到神社參拜的「丑時參拜」這個廣為人知的形象,就是從橋姬與「鐵輪」這類故事中逐漸形成的。不過,這些故事真正描寫的,並不是詛咒的方法,而是一顆被背叛的心會被逼到什麼地步的哀傷。同樣是恐懼與哀傷交疊的能劇,也可以參考「安達原的鬼婆與能劇「黑塚」」這一篇。
在宇治橋頭
如今宇治橋附近,有一座供奉橋姬的橋姬神社。據說這裡也以能斬斷惡緣的神明而聞名。等待的女神,與化為鬼的女子——兩種橋姬,都伴隨著宇治川的流水被傳頌至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