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敷童子與『遠野物語』— 讓家族興旺的孩子

在寫到座敷童子的書裡，最廣為人知的就是柳田國男的『遠野物語』。或許會讓人有點意外，在這本書裡，座敷童子並非「妖怪」，而是「神」。靜靜地住在老宅深處，讓那戶人家富足起來的孩童神明。這次，就讓我們悠閒地翻開這本讓座敷童子出名的書吧。

『遠野物語』是一本什麼樣的書

『遠野物語』是明治43年（1910年）出版、收集岩手縣遠野地方民間傳說的一本書。由遠野出身的佐佐木喜善講述，柳田國男聽寫下來，整理成一篇篇短文。河童、山男、御白樣（Oshira-sama）、神隱。被群山環繞的這片土地上，不可思議的故事滿滿地收在書裡。

柳田在這本書的序文裡，寫下了大意是「想講述這些故事，讓住在平地的人們嚇得發抖」的話。對遠野的人來說，這些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，而這本書，可以說是把它們遞到了都市讀者的面前。這本書也常被說是日本民俗學的起點。

座敷童子被寫成「神」

『遠野物語』裡座敷童子的段落，一開頭大致是這樣寫的：「舊家之中，住著名為座敷童子之神的人家不在少數。」不是妖怪，也不是妖魔鬼怪，打從一開始就是「神」。書中寫道，他的模樣大多是十二、三歲左右的孩子，偶爾會在人們面前現身。

這裡想請大家回想一下，日本人是怎麼為「不可思議之物」分類的。如果把危害人的存在叫作妖怪、被祭祀的存在叫作神，那麼讓家族富足的座敷童子，確實是站在神的那一邊。他明明收錄在妖怪圖鑑裡，卻被介紹為「家的守護神」，就是因為這樣的背景。

在走廊上撞見，隔壁房間傳來聲響

『遠野物語』裡留下的座敷童子故事，每一則都很安靜。

其中一則是說，某戶老宅的女兒放假回家時，在走廊上和座敷童子撞個正著，嚇了好大一跳。故事裡說，那清清楚楚是個男孩。

另一則是說，家裡的母親獨自縫衣服時，聽見隔壁房間傳來紙張沙沙作響的聲音。那個房間的主人不在家，打開門一看，裡面也沒有人。她坐了一會兒，這次又聽見一陣陣吸鼻子的聲音，心想：啊，原來是座敷童子吧。故事最後提到，這戶人家住著座敷童子，是很久以前就有的說法。

沒有大聲吼叫，也沒有嚇人的機關。就只是不小心遇見了，或是只聽見了聲音。座敷童子的故事之所以讀起來比起「可怕」更像「懷念」，或許很大一部分是受到這本書安靜筆調的影響。

女孩模樣的座敷童子，與一個家的未來

『遠野物語』裡也寫到，座敷童子有時也會是女孩。某戶老宅長久以來流傳著家中住著兩位女孩神明，但有一天，村裡的人在橋邊遇見了兩個從沒見過的美麗姑娘。問她們從哪裡來，她們說出了那戶老宅的名字，又說現在要去別的村子裡的某戶人家。據說沒過多久，那戶老宅的人們就因為吃了毒菇中毒而過世了。

這被認為是「座敷童子一離開，家道就會中落」這個傳說的由來之一。關於這種「有他在的家」與「他離開的家」的故事，之後有機會再來好好聊聊。

從遠野的書，到圖鑑

書裡的座敷童子，只寫到這裡為止：十二、三歲左右的孩子，有時是男孩、有時是女孩，住在老宅裡，讓那戶人家富足。妹妹頭、紅通通的臉這些親切的模樣，據說是後來才在繪畫與故事中慢慢豐富起來的。

圖鑑裡的座敷童子頁面，就是用像素畫，畫出了豐富起來之後的模樣。書中安靜的神明，和圖鑑裡的孩子模樣。對照著看看，或許就能稍微感受到，一隻妖怪是如何花上漫長的時間慢慢長大的。關於和幽靈、神明之間的界線，也歡迎一起讀讀「妖怪、幽靈、神明有什麼不同？」那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