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賴政射鵺 — 從『平家物語』與能劇「鵺」，讀射箭者與被射者的故事

鵺的故事，通常被當作「被退治的怪物」來講述。不過，也有作品從被射落的鵺的角度，重新講述了同一件事，那就是能劇「鵺」。在『平家物語』裡，這一幕的主角是弓箭名手；到了能劇的舞台上，卻變成了沉入黑暗者的獨白。把兩者放在一起讀，這個故事一下子就變得深刻起來。

每夜籠罩皇宮的黑雲

根據『平家物語』，鵺出現在近衛天皇的時代。據說每到深夜，就有黑雲不知從何處湧起，籠罩在皇宮上空，每一次天皇都受到驚嚇，痛苦不已。

高僧們獻上祈禱，卻怎麼也平息不了。於是有人提議，讓武士在夜裡守衛。對付作祟的妖物，原本是僧人的工作；交給武士，也就意味著把怪異當成看得見、射得中的東西來面對。

弓箭名手賴政，與放箭前的祈禱

被選中的，是源氏的武士源賴政。賴政以弓術聞名，同時也是一位有名的歌人。

那一夜，黑雲又籠罩在皇宮上空，雲中可以看見某種奇怪的影子。據說賴政在心中向武士的守護神八幡神祈禱之後，才放出了箭。箭應聲命中，影子砰地一聲掉落在地。守在一旁的家臣立刻衝上前去，用刀給了牠最後一擊。

把燈火湊近一看，頭是猴子，身體是狸，尾巴是蛇，四肢是老虎。物語中寫道，牠的叫聲很像夜鳥「鵺」。人們不知道這個怪物叫什麼，只好用那個叫聲相似的鳥來稱呼牠。關於鵺這個名字的由來，請看圖鑑的鵺頁面。

立下功勞的賴政，得到了天皇的賞賜。據說在那個場合，賴政也以一首漂亮的和歌回應，被描寫成武藝與和歌兼備的人物。

能劇「鵺」— 被射者的獨白

以這個故事為本的能劇就是「鵺」，一般認為是世阿彌的作品。簡單來說，故事是這樣的。

一位雲遊的僧人，在攝津國蘆屋的鄉里，借宿在水邊的一座小佛堂。深夜裡，一個乘著「空舟」——用整根圓木挖空做成的小舟——的怪人來到這裡。那人表明自己正是被賴政射落的鵺的亡魂，開始訴說自己的遺骸如何被放進舟中、順著河水漂流而去。

能劇中的鵺，靜靜地回顧自己為何被射。賴政因這份功勞而揚名，自己卻沉入了黑暗。鵺一邊訴說這樣的對比，一邊向僧人祈求救贖，最後消失在幽暗之中。

在『平家物語』裡，鵺一句話也沒有說，只是「來歷不明的東西」。能劇給了鵺聲音，彷彿在問：被射的那一方，是不是也有想說的話呢？

到圖鑑和地圖上找鵺

鵺的模樣，以及名字由來的那種夜鳥的故事，請看圖鑑的鵺頁面。在妖怪地圖上，鵺會在京都一帶露臉。如果想讀另一個源氏武將對付可怕怪物的故事，也推薦有源賴光登場的酒吞童子頁面。

深夜裡，如果從看不見的地方傳來細細的、像笛聲一樣的鳥鳴——從前的人們，或許就在那聲音的另一頭，感覺到了某種看不見的東西。